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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四十四章 上元节 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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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洛阳,济世堂内院。
  葛洪和郭璞相对而坐。
  此刻已近子时,按照后世的时间,已经是快晚上11点。银色的圆月高挂与头顶,四周星辰闪耀,璀璨异常。
  但即使已经很晚了,但此时街道上依旧是人声鼎沸不时还有,还会从二人的院落上方,飘过一盏盏亮着橘红色的烛光的孔明灯。
  一瞬间,星光和灯光,在洁白月光下,来了一个遥相呼应,让看到这一幕的人,都有了一种,希望一定会实现,明天一定会更美好的幸福感。
  “稚川啊!来,为兄再敬君一杯。此次若不是由你说动了郡主,怕是秦正就不好过了啊!”
  郭璞双手端起几上的一杯美酒,示意了一下,直接便是一仰头,宽大的衣袖那么一遮,待酒杯放下,杯中美酒已经是一干二净。
  “景纯兄,以弟观之,兄谢过小弟是假,借口多喝一些酒,却是真吧!”
  葛洪随着喝完之后,放下酒杯,朝着郭璞打趣道。
  郭璞听了也不生气,爽朗的一笑。
  “稚川到是懂我!要怪就怪汝为何要将酒酿的这样好喝呢!哈哈哈哈……!”
  “景纯兄,这酒还别说,却是是好喝!不过却是酿造不易,十斤才能提纯一斤,秦将军可是一再吩咐。关于此酒,如今可不能多酿。”
  葛洪先是探身与郭璞轻声说了一句,然后又是直起身来,望了望手上的酒杯。先是一叹,然后便是摇头晃脑的说道。
  “就是景纯兄此刻杯中之物,也是小弟练手所得,估计今日之后,就只能等以后重新酿造了。唉!可惜啊……可惜!”
  两人自受秦正之托,到洛阳疏通关系,寻求生机。为了不负秦正所托,两人之前每天都是东奔西跑。
  郭璞是通过闻喜老乡裴邈,走枕头风的关系。毕竟司马越的夫人裴氏,也是闻喜人。郭璞又是送礼,又是忽悠,终于是有一些收获。
  而葛洪则是走长沙王府,通过司马明走羊皇后的关系。阴差阳错之下,倒也取得了一些效果。
  两者发力,最终让并州刘琨,出兵壶关,利用围魏救赵之计,成功的让匈奴从平阳郡撤了回去。
  直到今日,借着佳节之际,总算是轻松了一下,这才有了上面的一幕。
  葛洪和郭璞两人直到美酒已尽,正要结束酒局,回去休息。突然天上的明月一暗,洁白的月光下,竟然诡异的散发出一些微红。
  同时抬头,往天上那么一瞄。原先挂在头顶的银月,不知道何时,变成了红月。
  二人不由自主的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。就连微微有了些醉意的脑袋,直接就沁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。
  “竟然是血月!大祸了,大祸了!”
  葛洪喃喃低吟的一声,眼睛有些发直。他虽说是破落世家,不过也饱读诗书。加之这些年入世,更是增添了一番阅历。虽无长谋,却也见多识广。
  “此等情景,不说上古春秋,就是史记也有记载。而且就大晋一统天下之时,也出现了此等情景。从此吴国灭亡,江南之地,生灵涂炭,血流成河。看样子,天下又要起大纷争了……!唉!天地不仁啊!”
  郭璞却是如同没有听见一般,反而是端起手来。先是右手的手指飞速的点来算去,后来更是双手一起,不停的掐指捏算。
  “荧荧火光,离离乱惑。荧惑星现,紫薇星掩。竟然是荧惑……犯紫薇!”
  “荧惑犯紫薇?景纯兄,何为荧惑犯紫薇?”
  葛洪一旁听得真切,不由得嘴上跟着发出了疑问。
  郭璞此时已经掐算完毕,听到葛洪的问询,紧皱的眉头,松了一下。抬头望着天上,随后指了指天空正中说道。
  “稚川啊!古语有云,天圆地方。太阳和月亮东起西落,天上的星辰也是时隐时现,总是随四季变换,而变动位置。但有一星,却是从来不动,也从来不隐。那便是紫薇星。”
  放下指着北极星的手,葛洪又道,“紫薇星自古便称之为帝星。紫薇稳,则天下定。紫薇明,则天下兴。可如今,紫薇星却时隐时现。”
  “汝再看,紫薇之西,有一红色之星,此星和紫薇恰恰相反。一般都不会出现,而且他出现的位置,也是忽东忽西,没有任何规律。此即谓之荧惑!荧惑出,天下乱!而如今荧惑竟然跑到了紫薇附近,此便是荧惑犯紫薇!”
  长长的一通解释,把葛洪说的是目瞪口呆。接着一转头,看着天上紫薇星旁,一颗已经能肉眼可见的暗红色小星,长长的叹了口气。
  “唉!恐怕不久大晋就要生灵涂炭,国将不国,天下易主矣!!!”
  ……
  洛阳,太史府。
  后院之中,高堂冲披着一件长衣,仰望星空。自他从宫中一回到家中,心绪就没有安宁过。缪播的话,着实给了他很大的刺激。
  不过此时,他已经顾不得想那些。天上的异象,已经占据了他整个人的思绪。
  作为太史令,仰望天空,特别是晚上的星空,是他每天的日常。他也是世袭贵族,家中世袭罔替太史令一职。家传高堂星经,早已经是滚瓜烂熟。对于天人感应、天人合一等,也是敬畏非常。
  此刻他面色惨白,嘴唇发抖,双眼瞪得老大。他此刻也看出了这异象的名堂。想起自己家传星经的记载,更是惊得连身子都不住的颤抖了起来。
  “荧惑西来!西来则兵在西!北方贪狼亦是越来越亮!怎么办!看样子洛阳有难矣!不行,一定有办法……!快想想,一定有办法……!”
  ……
  并州,黎亭。
  与在洛阳的高堂冲不一样,鲜于修之却是在一惊之后,便是神色一喜。他与高堂冲一样,也是太史令,不过效力的对象却是刘渊的大汉。
  他是一个匈奴人,虽说被任命为了太史令,但他一般都是拿萨满的那一套来解释天意。萨满教中,虽无明确的天人合一之说,但却也有比较成熟的占卜和预言之术。
  他刚刚就凭着历代萨满口口相传的经验,敏锐的发现此时天上的异象所代表的含义。
  嘴里不由得一阵大笑,“哈哈哈哈!妙!妙!实在是妙啊!羊圈又要乱了,匈奴狼族,大吃一顿的时机又要来了。绵羊就是绵羊,虽说有角,但如今角已断,蹄已伤,注定逃不脱狼的利齿尖牙……!”
  “单于啊单于!左贤王没有看错你啊!看样子大匈奴的崛起,马上就要实现了!”
  “哈哈哈哈……!”